吕翼,彝族,原昭通日报社总编辑,高级记者,中国作协会员,中国首届少数民族文学之星,云南省“兴滇英才”,中共云南省委联系专家;在《人民文学》《民族文学》《中国作家》《大家》等发表小说多篇(部);有小说入选《小说选刊》《小说月报》《作品与争鸣》和中国作协年度选本;出版有《寒门》《肝胆记》《比天空更远》《马嘶》等二十余部;曾获湄公河国际文学奖、全国少数民族文学骏马奖、青稞文学奖、云南省文艺精品工程奖
彩云双手微微颤抖,眼眶汪满泪水,心中翻起浪花,启动容光焕发的火焰橘小奔,缓缓滑出大门驶过溪桥,拐上脱贫攻坚中铺筑了沥青路面的乡村公路。开轿车感觉就是好,该不会是在做梦吧?小奔啊小奔,为了你,二十年来两口子每日蹚着露水出,披着星光归,奔波得像两只小土狗,今日方才好梦成真…… 迎着瑰丽的朝霞,穿过一带正在著花孕叶的核桃林、蓓蕾初绽的红花地,向着十六公里外的县城飞驰而去。二丫,老妈开着轿车来接你了
1 无论如何,南涧县城是绕不过去的。 好多次到南涧县城,有时从巍山来,有时从弥渡走。不同的方向,感觉不尽相同。这是个复杂的场域,鳞次栉比的现代高楼标志着时代的烙印,壁画和灯杆展示着彝族文化从未缺席,依山而建的古建筑则是古代汉文化的存留。多元、和谐、包容,同时又有着独特的地域性,这是南涧县城给我的印象。 首次到南涧县城,是在20世纪90年代初,那时我在大理州北部的高寒特困山区教书,有次假期培训
布谷声声 回想起来,在那春末夏初的田野里,常常有一种声音贯穿时空,“bu gu、bu gu”,听起来像是“布谷、布谷”,又像“快快布谷”,叫声浑厚而响亮,北方的农民们都懂这叫声,布谷鸟一叫,就该磨镰割麦了,就该驾耧播种了。 我说布谷鸟,本意是要说一家报纸副刊,“布谷”,老牌副刊,1957年命名,郭沫若题名,用老作家徐光耀题词说:布谷布谷育人无数,老当益壮厚德载物。确实,河北这地方的文人,大都曾
地处滇西的宾川,1936年的春天来得格外安静。夕阳的余晖涂抹在远山上,层层叠叠的轮廓像是被时光的淡墨沁染。近处深黛,远处浅青,渐渐与天边的云烟融为一体。山脚下的坝子里,纳溪河从容向北,不急不缓地淌着,仿佛千百年都是这般流着的。河两岸,村庄错落,田野铺展,春意正浓的绿意间,忽然跃出几树攀枝花,花朵硕大饱满,猩红灼目,一朵朵倔强地举向天空,像极了盛满朱红酒浆的陶碗,静默地供奉给头顶的苍穹。远远望去,那
洱海吹来淡淡的风 如同你的耳语,温软而微热 海水一次次淹没礁石,飞沫如玉 我知道,此刻你还在注视我 那目光,被洱海的浪花漂洗着 谁说世界上没有人被水醉倒过 远望洱海对岸的古生村 侧影醉在浪花里 一只海鸥飞进你的目光里 浪花飞溅在你的惊叹之上 转过身来,你看着我满身阳光 说:“我的侧影,在苍山洱海之间 是众多身影中,最让你迷醉的。” 我极目远眺,苍山移坐在我的眉宇之间 在
年已而立,有些事 不得不具体下来 比如在孩子夜哭时 具体一瓶奶,或一粒药 比如在学生凌乱的晨读中 具体一篇新授的课文 比如在风起时,在每一个 浓荫下独坐的午后 具体一株小叶榕 抑或一片枯叶 比如推开教师宿舍的门 具体一道荤菜、一道素菜 一道凉菜,具体其中的一道 没有放入辣椒;比如 在黄昏里我们踱步,具体 一枚落日、一座青山 一条小河、一个村庄 比如在临睡前 和远
不必追问茧花 血脉牵引的归途 拓印于蜿蜒的生命线上 五道闪电劈出掌纹 仍停留在风沙深处 我松开五指 放走满掌奔涌的江河 季风递来一只天问的陶碗 盛住万里江声 踏歌分秧的身影隐入何处 光阴层层叠合 汇入大地的版图 水的唱片住着童年的方向 数只蛙跃入泥淖 一行鹭斜穿雨幕 立于岸上的先民 以交错的纹路为岁月加冕 后来的朝拜者告诉我 前朝的雨声 须封存在胎骨里 才懂
三合村的新农人 卸下执念,忙碌 折叠城市生命的微光 连同妻儿打包 邮寄到炊烟缥缈的地方 从北京大学到弥渡三合村 隔着几重山,和大大小小的海塘 足够装下十年期许,半生浮沉 让梦想回归泥土的本真 把北京话变成弥渡方言 用民俗学破解《小河淌水》的密码 种几棵小葱,摘几根黄瓜 炒一盘春夏秋冬,日子喷香 大荒地,一池心莲的约定 仿佛最初约定的那个夏天 阳光,照耀湖心 如飞鸟的
1 在大理行走,步子要慢 我怕错过那么多美丽的故事 文字要重,重得像点苍山,压得住 我怕那么多美丽的故事,被风带走 比如,弥苴河古河堤的故事 下笔时的崇敬,要与天空接近 2 如果一直往回走,脚力足够强,就能走到唐朝,看着 先民将李冰的治水之道 搬到弥苴河畔 “分洪引水安黎庶,灌溉分洪惠万年。 堤坝巍巍存古意,功高禹迹共长天。” 刻在民工骨头上的字,我读成顶天立地的梁柱 这些梁柱,在大禹精神大楼、
在新中国文艺创作的时代背景下,早期少数民族题材电影常陷入“诉苦叙事”或刻板化表达的困境,难以兼顾边疆地域文化与国家情感认同的深度融合。1959年,由推出的白族题材喜剧片《五朵金花》,以大理白族群众的日常生活为叙事基底,将爱情轻喜剧、边疆风光书写与时代建设叙事融为一体,在诗意呈现民俗风情与地域文化的同时,深刻回应了新中国成立初期边疆发展与民族团结的时代命题。本文立足“女性叙事”“边疆书写”与“情感认
凤来是祥云县普溯镇古时的称呼,取“有凤来仪”之意。只需沿着320国道一路往东走,到大理和楚雄的交界之处,此处便是普溯了。于我而言,普溯就像一位老朋友,它的山川形胜、人文风物我都了然于胸。某个春日里,我终于放慢脚步,重新审视这位“老朋友”,重访天峰山、邵家水库,与普溯的点滴来一次新的对话。 登天峰山 二月,普溯的春风正暖,柳丝抽芽,连风里都裹着草木的清芳。又是一年天峰山歌会,我便邀约着好友老照一
环洱海公路迤逦绵延,将浩渺苍洱绾成一圈完整浑然的山水胜境。人们按着导航与攻略旅行,如同持有标准答案的考官,去验证一片土地的风景和传说是否与预期相符。于是,对一个地方的“认识”,越来越多地由未能真正踏入它肌理的人们所构建。这似乎也印证着一个无情的定理:步履匆匆的现代游人几乎很难与一座古朴村镇深度相遇。 譬如挖色,这座与我的故乡双廊比邻的小镇,我曾无数次路过。我和大多数游人一样,在此处快速按下快门—
澜沧江的支流黑漶江,宛如一条碧绿的绸带,在深山峡谷间蜿蜒流淌。时光在这里放慢了脚步,将一片秘境温柔包裹。这里峰峦叠嶂、溪涧鸣琴,云南松挺拔入云,高山栲苍劲如铁。一千公顷的山林沟壑,每一寸泥土都浸透着蓬勃的生机——这便是大理巍山青华绿孔雀省级自然保护区,是全国唯一以绿孔雀为单一保护对象命名的自然保护区,更是中国原生绿孔雀种群复壮的希望之地。从曾经的猎手执弓上山,到如今的守护者踏林巡护。从栖息地碎
1989年,晚餐时分,鲁迅文学院餐厅中区。坐在圆桌旁同样候餐的两位老人,不断用微笑、点头、手势回应学员们投去的敬意。他们是中国文艺界长期担任领导职务的元老级人物:陈荒煤、冯牧。 取饭菜的窗口还没有动静,我抓紧时间向冯牧先生走去。 冯牧先生与云南有不解之缘。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里,有十年在云南度过。作为军人,他在云南四千公里边防地带留下足迹;作为散文大家,他毕生都满怀热情地抒写云南;作为文艺事业的领
引言 2024年10月18日,我与杨岳雷、岑聪芬夫妇,在大理市凤仪镇东山村委会村民、67岁的护林员段锡祯的引领下,先游览了东山山顶的凤仪国家天气雷达站,随后沿山脊向北跋涉,在距雷达站西北约八里的山头上,发现了一块约三十平方米的斜坡地,遍地残砖瓦砾与大小不一的青麻石堆积,显然是古代大型建筑损毁后的遗址。段锡祯介绍,这便是东山三塔主塔的遗址,南北两座小塔亦已倒毁,因山高林密、山路堵塞且天色已晚,当日
漾濞大觉寺,坐落于漾濞江西岸秀岭村东侧的山腰上,隐于万顷松林之中,遥对巍峨雄峻的点苍山,脚下是蜿蜒南流的漾濞江,山水相依,禅意悠然。这座古寺前身为明末旅行家徐霞客笔下的“舍茶寺”,《徐霞客游记·滇游日记之八》明确记载:“有寺东向,当坡嘴中悬,是为舍茶寺,就而饭。”其始建年代无确切史料可考,伫立博南古道,见证了滇西古道的烟火沧桑。 关于大觉寺的缘起,当地流传着一段民间传说。古时,一位云游四海的老和
走进漾濞彝族自治县境,连绵不绝的山,山间众多河流,跨涧越溪蜿蜒于山间道路上大大小小的桥,连接起此岸彼岸,连接起这山和那山。一个人口不足十万人的小县,据2000年出版的《漾濞彝族自治县县志》载入史册的桥梁就达五十多座。藤桥、石券桥、铁索桥、钢架桥、公路桥,这些架在水上或空中,供车辆、行人安全跨越障碍,便于通行的桥,作为一种建筑结构,不仅连接了两岸的物理空间,更是通往新领域的重要通道。南方丝绸之路、
时间:2025年春节前 地点:弥渡县新街镇大荒地村 人物: 张 支 书——大荒地村党支部书记 记者小杨——省里来采访的记者 演员——博润合作社社员(若干)、大荒地村村民 【音乐声中,一群女子舞上 (齐唱):改革春风润弥川 党旗飘飘图奋发 一张蓝图绘到底 锚定目标加油干 荞子落地开银花 瓜子落地结金瓜 昔日贫困大荒地 “双绑”开出幸福花 【在数板声中小杨记者上,自由拍照 接(数板)“深度双绑”好模
一个状元的两半人生 雨停了又下,大理的雨就是这样,像个不打招呼就来串门的亲戚,刚把蓑衣挂在感通寺的门廊上,它又从圣应峰的云堆里钻了出来,斜斜地扫过来,把山门的木柱子打湿了一大片,黑黢黢的,像浸染了五百年的墨迹。 我站在山门口,鞋底沾着的泥还是软的,是从莫残溪边的小路上带过来的。那路被雨水泡了三天,踩下去就陷进一汪绿里,青苔顺着鞋帮直往上爬,凉丝丝的,像五百年前那个谪臣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脚踝
俗话说:“大人盼春耕,小孩盼过年。”随着物质生活的富足,我们开始对精神层面有了新的追求,去享受一场难得的视听盛宴——“看花灯”,我们称之为“瞧剧”“看戏”。 我的家乡位于云南省大理州弥渡县德苴乡岔河小村。顾名思义,这个小村庄如同尘埃般微小。在我的记忆中,全村一直只有三十户左右,人口百余人。要组织一场花灯表演,则需要作词作曲者、舞蹈指导、灯光师、装裱者、主持人、舞狮舞龙者,以及各种乐器演奏者和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