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中美,中国作协会员,鲁迅文学院第三十七届高研班学员。著有散文集《安宁大地》《山河记》等多部。曾获第七、第九届云南文学艺术奖,第六届中华宝石文学奖等。 喜洲雅韵 “喜洲镇却是个奇迹,我想不起,在国内什么偏僻的地方,见过这么体面的市镇。……进到镇里,仿佛是到了英国的剑桥,街旁到处流着活水,一出门便可洗菜洗衣,而污浊立刻随流而逝。街道很整齐,商店很多。有图书馆,馆前立着大理石的牌坊,字是贴金的
1 为了采到最理想的古树春茶,茶老板袁仕有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勐坎县城的家,他住在了离县城50多公里的茶山上。这是一个叫作“刮风寨”的布朗族山寨。经过半个多月的商谈,他才和当地的茶农谈好价格,村里最古老的发得最茂盛的那几棵茶树已经属于自己了。天刚亮,太阳才露出一丝丝的红光,他就和村里采茶人来到古茶树下,今天开采第一场春茶。这真是一片壮观的古树茶,每一棵都历经沧桑,长到十多米高,那些新发出来的小嫩叶在
1 三月时,大食堂出了新规,每日早餐必须在八点半前结束。我通常准时八点用早餐,不仅因为新规,还因为上了一定年纪,生物钟进行比杀猪还狰狞的切割,无论多晚睡,到了早上七点半必会睁眼,仿若被设置了昼夜权限。不过自从新规贴在大食堂门口后,我便感到了一丝怪异,同样时段食堂已没了早餐。 时令的气息中渐渐有了一丝滚烫,同事小薇带着儿子在大食堂门口的圆桌上吸食一碗带汤粉条,见我跨进门招呼了一声“姐”。我伸出两
在滇西北的崇山峻岭间,剑川像被群山环抱的璞玉。在这里,每一座山都蕴藏着自然的奇崛、镌刻着岁月的痕迹。行走其间,在一次次的凝视与感受中,不仅可以体验自然的雄奇和温情,心灵还会得到温婉灵秀的抚慰。 在剑川,石宝山无疑是这方山水的代表。古书载:“剑之有石宝也,载在郡乘,为封内八景之一。”素有“大理有名三塔寺,剑川有名石宝山”之说。汽车在蜿蜒曲折的公路上飞驰,从石宝山山门进入后继续往前百十米,就到达石宝
进入雨季,悠远绵长的风从远山吹来,带着树木和溪流的气息,穿过连绵起伏的山林,越过蜿蜒曲折的溪流,向着这广袤大地上的一座座村庄扑来。吹干人们的汗珠,吹过牛羊的低吟,吹进孩童的眼眸。 夏季的风大多是从温暖湿润的东南方而来,把天空吹得湛蓝幽深。也有风从西北方来,在灼热的午后,卷着巨大乌云翻滚而来,所到之处天空被压得昏暗低沉,雨点突然落下,先是几滴试探,继而便倾盆而下,砸进泥土,溅起灰尘。顷刻间,地面便
青春谷雨间, 苍洱悦读声。 张盛开瀚墨, 南诏唱大风。 德化山花艳, 大理书香腾。 叶榆儒雅众, 神州竞高峰。 (作者白庚胜,系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著名学者、作家)
文联历史峥嵘稠, 东搬西迁志心酬。 代有英杰举赤旗, 薪火传燃文脉求。 “双百”“二为”与“两创”, 实事求是正道走。 斗转星移流光逝, 白州瞬间七十秋。 站在时代新起点, 高扬征帆立潮头。 迎风沐雨斗霜雪, 沐旭披霞壮歌吼! 朴实无华至理真。 不管风吹与浪打, 破壁前行写壮篇。 深情敬挽谢公美春先生千古 惊闻哀讯龙山巅, 暮秋冷风苍洱间。 忽忆勃弄挥妙笔,
装着雪山的眼睛 就那么一眼,我的心已落荒而逃 她眼中的清澈圣湖,让我的世俗之相 让我所隐藏的虚荣、杂念、狭隘 原形毕露,还好,她用微笑 接住下坠的我,黑夜跳过来,但扑空她是我西行途中遇到的一个藏族女人 看不出年纪有多大,岁月不曾 在她的身上刻留标记,或许是无力 或许是她已活在时间之外 语言是多余的,我和她并排坐在车中 全程没说过一句话,却如遇亲人 但不只是亲人,她让我看见另一
街角的水洼里 水洼干涸小半 漾开一盏被雨水泡皱的路灯 灯光渐暗 低头 偶尔有车轮碾过 只剩 它就碎成几片 一双湿透的眼睛 又慢慢拼回自己 门槛 我蹲下来看它 它也看我—— 小时候 一个被雨水淋湿的人 门槛是一堵墙 一个被夜色浸透的影 我踮脚 伸手 够不着门框的影子 风停时 长大后 弯下腰 门槛是一道线 递来的 跨过去 回头望 扶手 父母已站成 送我远行的
它拒绝倒下,因为倒下意味着成为别人的桥梁 而松针继续落,用尖锐的慈悲 为土地缝制墨绿色的铠甲 低处的意义 苔藓从不仰望。它们将野心 织成绒毯,覆盖岩石的伤口 在无人认领的北面,用沉默 书写潮湿的密语 垂直的火焰 松树直立,像一束不灭的火焰 燃烧在雪的领地里 岁月是它的灰烬,一圈圈 记录着如何与寒冬讨价还价 没有花朵,也就不必交换 蜜蜂的赞美与蝴蝶的谄媚 它们懂得:真正
露水是透明的墨 稻穗弯腰,在风中书写思念 祥云悄悄探进窗棂 幻化成淘气的精灵 在旧阁楼的尘埃里穿梭游荡 笑声沉进木纹 秋千把少年荡出旧时光 如今背负月色 脚步踏尽晨光 只为奔赴那场迟来的重逢 瓦檐筛落晨曦 漏下光的碎银 山脚,一枚金橘探出头来 还记得吗? 来时的村庄 柴火在灶膛里踮脚张望 点燃奶奶眼中的期盼 她不懂远方传来的雁鸣 不然定会知晓—— 我,已在归途
马子华(1912-1996), 原名马钟汉, 云南洱源人, 白族作家, 1932年加入左翼作家联盟, 出版了《坍塌的古城》《他的子民们》《丛莽中》《滇南散记》《云南民间传说集》等作品, 因其独特的乡土特色受到人们关注。其文学生涯始于五四新文化运动影响下的云南省立第一中学, 并在上海左翼文学思潮中逐步成熟。鲁迅作为现代文学的精神领袖、左联的重要成员, 对马子华的文学道路产生了重要影响。 马子华的文
一座静谧的山谷,涧谷幽深,山势陡峭,植被茂密,鹰击长空,石头在深谷中“流淌”。如果不是偶尔遇到放牧的人,你很难相信那里还有村庄、有居民。 通往老鹰崖的道路对我而言是十分熟悉的,我每次回老家,都会途经此处。从漾濞县城驱车驶入大漾云高速公路,十多分钟便能到达漾江镇。从漾江镇出发继续往北走,就能到达金盏村——一个藏在苍山西坡茫茫山褶之中的高寒村落,而老鹰崖就位于金盏村。提到金盏村,那些与之有关
走累了,在路边找一条长木凳,从这一刻开始,古城的灯高高低低次第亮起,天空自屋檐的缝隙流过。我身后紧闭的木门上贴着挽联,白纸平展,中间写着“大璞归真”。人们从我面前经过,正过去的是一位女士,胸前束着不过一岁的婴儿,她后仰着身体,让孩子得以保持舒适的姿势。 在午后抵达巍山,经过“添座莲台”,也经过“骑鲸天上”,有人离去的门前,美丽的意象消解了生死的残酷。在星拱楼下,93岁逝去的老人和38岁辞世的
四十年不算长,长不过苍山的千年雪线;四十年又不算短,足够让贫瘠的山地长出丰饶,让寂静的村落响起欢歌,让守着土地的人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核桃树下的新歌谣 阿尼么的核桃树已经有了些年头了。最老的那棵在村头,树干粗得要三个年轻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枝桠伸展开来能罩住大半亩地。四十年前,二楞常蹲在这棵树底下,抽着水烟筒叹气:“石头多,土地薄,姑娘嫁过来要挨饿。”那时的阿尼么,路是石头缝里抠出来的泥路,雨
引子:一部电影与一座城 20世纪50年代,电影《五朵金花》,创当时国产片出口最高纪录。 白族青年阿鹏在大理三月街盛会与金花相识,定情蝴蝶泉边,约定明年山茶花开时再相见,却没有如约相见。因不知地址,多情的阿鹏踏遍苍山、洱海,先后找到四个金花,惹出了一些误会,引出了许多笑话。最后,在蝴蝶泉边,阿鹏找到了自己的金花姑娘。电影里,苍山的雪、洱海的月、蝴蝶泉边的对歌、三月街的赛马、白族的扎染、三道茶的清
田钟谷,字树五,今漾濞彝族自治县苍山西镇上街村人,清光绪十七年(1891年)生,陆军中将,民国十四年(1925年)11月病逝,终年34岁。 田钟谷出身乡绅家庭,祖父田鸿邦为清代增广生员,父田圻,字肇基,武生出身。其早年就读于漾濞泉清书院,才学受书院主讲李嘉泰赏识;13岁转入永平县高等小学堂,受教习廖鸣九影响,萌生赴省城昆明求学、探求新知的想法。14岁时,田钟谷筹得旅费徒步赴昆,先后就读于云南方言
在我出生的彝族山村,犁杖、镰刀、锄头、石磨、木桶、杵臼等农具,是岁月沉淀的产物,更是彝族人农耕文化的图腾。它们曾是彝族农民最亲密的伙伴,农民以大地为纸、汗水为墨,借这些农具书写出金秋的丰收答卷。从农村走出来的我,在这些渐渐远去的农具里,总能看见生我养我的根脉。即便它们如今已淡出田间地头,那份与生俱来的眷恋与怀念,仍在心底久久萦绕。 犁杖,又称“犁铧”,是农耕时代不可或缺的大型耕地农具。据史料记载
地处,群山环绕间景致浑然天成,层层梯田顺着山势蜿蜒,春青苗、夏茂禾、秋沉穗、冬休土,四季轮转间尽是农耕烟火。黑漶江自群山深处流出,如卧龙绕山穿谷,江水清透,映着两岸青山与村落;罗坪山巍然矗立在乡域东方,峰峦连绵、林木葱郁,默默守护着当地农家的安宁。 走进炼铁乡的白族村落,“三坊一照壁”的民居错落有致,青灰瓦片覆顶,素白墙面整洁,飞檐简约大方,院落依山傍水,与青山良田融为一体。世代居住于此的白族人
一 仪式实践需要人的参与,且仪式的实践是出于某一目的而进行的,无论是仪式的任何阶段,皆有需要遵守的规则或禁忌。同时,活动秩序涉及村落中的每个人,只有在共同遵守规则基础上,秩序才得以运行。贺雪峰、仝志辉认为村落秩序的形成具有二元性,一是依靠行政嵌入;二是村落内生。中国传统乡村社会的村落秩序多为内生性,即依靠村庄内部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所以,村落秩序的维持,除了需要官方管理之外,更多依靠人与人之间的联
2026年3月,第二届中国戏曲稀有剧种优秀剧目展演在山东开幕,白剧作为云南省唯一入的选剧种精彩亮相,并以折子戏《柳荫记·十八相送》赢得了专家和观众的一致好评。 白剧是大理白族地区的地方传统戏曲剧种,是一门综合歌、舞、乐、诗等多种艺术的舞台艺术形式。从历史演变进程上看,其拥有悠久的发展历程,在少数民族剧种中独树一帜。白剧是在吹吹腔和大本曲基础上融合白族民歌小调发展形成的新兴剧种。白族吹吹腔是明洪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