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多—— 一 远光灯的照射下,戈壁公路呈锯齿形跳动。雨刮器徒劳地刮来刮去。红色应急双闪灯嗒嗒响着。仪表盘的幽蓝反光如脸上多出来的瘀青。 无人区。手机没有信号。离线地图失灵。戈壁公路只有这么一辆车。 我从后座的背包里扯出一件夹克,低声对十一岁的儿子说,熊熊,穿上。儿子还在为我的话生气,“都是因为你,非要去那个石头城”。 儿子说都是因为我,“难怪我妈不要你了”。 路上,我走错岔口,遭遇这场暴雨
——云舒—— - 李玫的期望值一向不高。比如半年前,小苟把要返还的金额发给她时,她二话没说便退了回去。至于那笔钱迟迟没有到账,说到底,不过是操作环节里一点小小的误会罢了。 那天看到小苟的微信时,李玫正坐在开往东大港的高铁上。上车后,她先给老同学刘明亮发了条消息,刘明亮回了个欢迎的表情。可等她接完一杯水回来,对方的说法就变了,刘明亮说他要去市里面开会,让办公室主任赵敏接她,顺便把赵敏的手机号也发了过
——女真—— 1 退休前,有一些年,老王常去大舞台看二人转表演,一年少说也有十回八回的。他对二人转表演谈不上多么喜欢,算看得进去吧,毕竟气氛热闹。在二人转剧场里,人格外放松,心情不愉快、不爱笑的人也可能会被台上幽默、诙谐、夸张的表演感染,笑到流眼泪、肚子疼,但去的次数多了,演员相对固定,节目如果变化不大,有时候也是硬着头皮在听,想笑也笑不出来了。现在能进大舞台演出的所谓二人转,唱传统整本段子的不多
——朱鸟——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的一天,裸着上身、露出一身铜黑色肌肤的水爷蹲坐在刁江岸边坡岭的一根枯木上,叼着烟斗,眼睛看着坡谷底下混浊而湍急的江水,目光充满忧郁。午后的阳光圈箍着他,使得他看上去像立在木桩上的一只乌鸦。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慌乱的呼救声: “丫女掉水啦,快来人呀!” 水爷无动于衷,眼睛依然木木地盯着江面,不知在想着什么。他歪着嘴巴一吧一吧地吸着旱烟,头顶不断升腾起一团又一团白色烟
1 冯小露的高考成绩是503分。填报志愿时,她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直接选择了录取线483分的榆阳学院。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她第一时间将通知书封面照片通过微信发给了苏木然,紧接着又发了条信息:“我不住宿舍,我要住你家。” 十五分钟后,苏木然回复:“这个学校可不咋地。” 冯小露迅速回道:“有爹的地方,就很咋地。” 对方没有再回应,转来5000元。这笔钱是两人之前的约定——若她考上大学,他
——孙仁歌 —— 1 柯老带为人历来谦卑,从事心理学教学与研究工作几十年,著书立说也不算少,身上还挂了一串闪光的头衔,可他自己给自己的评价就是八个字:才疏学浅,轻若蝉羽。故此,治学中常常感到力不从心,甚至几次都想把“色空”二字置换成自己的别名。这源于他的职业经历,他测了几十年人心,得出的结论也正是他长期积累的经验:最薄不过世人心。 可越是觉得自己无能,事越多。新学期被学院摊派上了一个硬生生的心理学
古墓成苍岭, 幽宫象紫台。 有海人宁渡, 无春雁不回。 ——摘自王维《过始皇墓》① 上卷 女儿行 第一章 骊山大雪 - 秦岭西起昆仑,向东一路疾走三千里,穿过陕南时,朝关中平原伸出一只脚, 似有留恋与不舍。这就是骊山。 骊山脚趾下,隆起一堆覆斗形黄土, 里边埋葬着秦始皇。这个土堆,人皆称为 始皇陵。 始皇陵之上约千米,骊山北坡,有一座陵上村。1973年3月,莫莉在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