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渴望着更完美的感情,从《红楼梦》到《百年孤独》,几乎每个伟大的作品,都着眼于人类的种种情感困惑。短篇小说《扛着天文望远镜上楼》,作家手指把主人公的两段纠葛拧成一股绳套,请君入瓮般,悬置在一个逼仄而宿命的时空里。而他的另一篇小说《同事们窃窃私语》,一如姊妹篇,让行文从消极坠落转向貌似的主动抉择。不得不说,手指十分擅长在形而下的日常中,挖掘出可以代言当下痼疾的现实境况,让那些耐人寻味的细节渐渐显
康明坐了下来,双手搁在桌子上。没想到把另一个人绑起来会这么费劲,他发现手指头都没有力气弯曲回来了。当他盯着自己的手看时,发现它正在微微发抖。他想用大拇指摁打火机都摁不下去,他只好把打火机顶在桌子边上,用力往上推它,火焰烤着米黄色的桌子边缘,康明把嘴里叼着的烟靠过去,瞄准,狠狠吸了一口。 刚才屋子正中央那块明亮的阳光现在移动到了阳台上。康明走到阳台上,站在那块阳光里。看上去明晃晃的,但落在身上却有
1 饭已经吃完了,李珊珊喘不过气来。她去了趟卫生间,对着镜子深呼吸了好多次,她决定不再折磨自己了。 坐回座位上后,李珊珊盯着张畅看。她耳朵里轰轰作响。都没把注意力放到张畅说的话上,只是看着他的嘴巴张张合合。服务员往桌子走来,越来越近,李珊珊想,服务员走开后自己就开口。 看样子是张畅叫服务员过来的。李珊珊盯着服务员的手看。服务员关掉了火。 咱们走吧?张畅说。李珊珊发愣。张畅站起来,把桌子上的
手指的两篇新作《扛着天文望远镜上楼》《同事们窃窃私语》无论是在主题上还是在结构上都有其相似性和连贯性,但故事最终却走向了不同的结局。小说结局的不同仅从小说的篇名即可看出端倪,天文望远镜指向浩渺无垠的宇宙,同事们的窃窃私语指向平庸琐碎的日常生活。因此,这两篇小说可互为镜像,非常适合放在一起进行互文性解读。 从形式的层面来说,两篇小说都是以两性故事作为小说的核心情节,以干脆锋利又整齐简洁的笔法分别叙
入局 最要紧的是站功,是耐力,技术无所谓好坏,机修工什么都会修。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站满十二个小时,就在水泥地上。厂里九十八台机器,七台一组,割出十五条过道,是放大的象棋盘。挡车工一人待在一条走道,管十四台机器,接袜,翻袜,捆袜,装袜。地板光溜溜,从一台机器到下一台,那不叫挪,叫滑。拿上三捆袜子,放进箱里,那不叫走,叫移。脚用不着抬,紧紧吸在地面。挡车工是象棋里头的车,向前移,向后移,往左移,往右
一 向阳街之所以叫向阳街,是因为这一条街都背阴。 魏晓生在向阳街的名声算不上坏,但也算不上好,毕竟这一条街都发死人的财,活着的人怎么夸都不算合适。魏晓生的店叫天堂超市,比向阳街上那些叫张记殡葬、王记殡葬、李记殡葬的店听起来已经洋气了不少。跟向阳街所有的店一样,天堂超市也是一个四合院的小套院,临街的屋做店面,后屋起居,天井里堆着些需要精加工的半成品。店面里有些寿衣、纸扎、万寿被之类的样品,也就是
《向阳街》是写来纪念我姥爷的,他的晚年就在向阳街北十巷01号度过。 博士论文提交到盲审系统之后,我有过一阵短暂的喜悦,那个时刻我很想和我姥爷分享一下这个消息,但是他已经辞世三年有余。呼之欲出的话被悬置在将吐未吐之间,声音也被镇压在喉头,就像抬起的手没有落下的位置,空虚与失落充斥着我,那种毫无依托的孤独感让我无所适从,我想我应该写点什么,我总得写点什么,以此寄托。 《向阳街》是我重新审视离别这个
《向阳街》用沉重悲悯又略带压抑的笔调讲述了葬仪师傅魏五子的一生,也向我们展示出命运的无常和底层的辛酸,以及在亲情羁绊与社会偏见中沉浮的边缘人内心深处的执着与坚韧。 魏五子,一个“千年难遇的天煞孤星”, 父母早亡,亲人离世,他因“命硬克亲”的传言遭到嫌弃,只能靠入殓殡葬的营生糊口。他善良地收养了姐姐魏齐花的儿子魏晓生,为给晓生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努力买房落户,甚至不惜违逆殡葬禁忌“吃先人饭”。然而
一 我们这个门面位于新城区的一条主干道上,旁边五十米就是新建的绿都豪庭小区。小区的大门建得非常高大,墙壁上贴的石材瓷砖看起来平整体面,只是小区入住的居民还不多,街上还略微显得寥落,但是子萱看起来很开心。 我们之所以最终租下了这个门面,也是完成子萱的一个梦想,或是终结她的另一个噩梦。她毕业后一直从事文稿的编撰工作,具体来说,是把几十份、上百份的文件,整理进入一个文件里,按照次序排好,编入目录等等
一 据美真推测,小贞最近应该谈恋爱了。少女心事,像花开掩不住香气,眼睛里时时闪着光,比骄阳还明媚。每次归来,楼道里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进门来,鞋子一丢,来不及换鞋,便光着脚急急奔去阳台,冲着楼下招手。家中阳台朝南,美真只能在同侧厨房的小窗向下张望,树木遮挡,在繁复细密的大叶南洋杉和尤加利树丛间,她看到一个清瘦的白色衬衫背影闪过。 美真来到客厅,小贞还倚在阳台上。踮着脚的少女,那翘起的裙摆,如同
《摩耶的面纱》写于2022年我错过的那个秋天。彼时我在新加坡访学,也许是习惯了换季,到狮城已俩月,我还是无法适应赤道那永不停歇的夏日光景。我租住的祖屋楼下有一大片荒废的草场,草场中央有两排高大的松树,林子间夹杂着一些其他热带植物,中间有一条窄径,无关季节掉落的叶子随意地铺在两边,给我一种秋天的错觉。这条小径仿佛是我与故乡连接的隧道,我常在日落之时踱步于这片小森林的胸腔之间,在透过密密的松针缝隙洒落
《摩耶的面纱》令人印象深刻。这部跨代家族叙事,通过精巧的多线结构,展现出一幅关于逃离、控制记忆与身份认同的复杂图景。小说以女性视角切入,探讨的问题并没有局限于性别,她在思考,什么是真正的生命,什么才是真正值得传承的遗产? 故事的发生地经历了从北方小城到上海,再到南洋的流转,似乎是暗合了作者霄凌近年来的个人经历:北方小城的原型是作者母亲的家乡,而上海、新加坡则是她求学的地方。在地理位移的同时,霄凌
2025年国庆,在整理老旧硬盘里女儿童年时期录制的干声文件时,发现她录制的第一首歌曲居然是《快乐的节日》。虽然是十多年前的往事,但当时进棚时的碎片点滴,却历历在目。再一次把功放渐渐推高之时,往事止不住地流水一般涌来。 小鸟在前面带路 风儿吹向我们 我们像春天一样 来到花园里来到草地上 鲜艳的红领巾 美丽的衣裳 像许多花儿在开放 跳啊跳啊跳啊 跳啊跳啊跳啊 亲爱的叔叔阿姨们 同
北疆的美实在超出了我的预料。 和田二街是我第一个去的地方,在和田二街,月亮一样的馕层叠着,香味裹不住,随街流走;不知名类的葡萄干飞到架子上享受着阴凉;石榴一边码得整整齐齐接受着游客的检阅,一边又羞红了脸;大小各异的蛋灰头土脸地被店主从火堆里夹出来,温驯地站到一边;各种水果都妆了亮丽的造型,吃一口甜到幸福。还有,我第一次见到树枝条串起来的两尺长的羊肉串…… 最让我钟情的还是馕。旅途中,每到一个地
中国油画发展的历史,是一部以视觉的方式,理解、认识和表达中国的历史。其中包括对引进之后不同时期涌现的潮流与风格的探索与实践,由此体现出社会变革时,生命的觉醒与艺术的自由和解放。 ——题记 1 油画自明代传入中国后,历经了长期的本土化发展进程,进而形成了具有独特风格的中国油画传统。特别是在东西方艺术语言的相互碰撞与融合过程中,探寻出一条将中国传统美学核心概念与西方油画技法相结合的艺术路径
特别说明:1.这个排行榜只是个人有限视野里的年度小说创作状况,不足为凭。2.相比较而言,由于笔者更加关注长篇小说这一文体,所以,关于长篇小说的排行可能更具说服力一些,中短篇小说,阅读数量有限,仅供参考而已。3.为进一步加强个人排行榜的严肃性,从2019年开始,严格限定上榜长篇小说20部,中短篇小说各10篇。4.由于《收获》杂志本身的办刊水平很高,或者也因为个人对《收获》思想艺术趣味的高度认同,尽管
1 白马人来自何处? 时间太过久远 只见两根月光一样的 白鸡翎 在风中忽闪 白马人有马吗? 白马无马 白马,也有马 白马河,就是拴在白马人身边的 一匹马 2 阿尼嘎萨是白马人的英雄 但阿尼嘎萨 也是一只青蛙 青蛙可以被诅咒 青蛙,也可以被拯救 白马姑娘杰玛 就是拯救阿尼嘎萨的人 3 戴沙嘎帽 插白鸡翎的白马人 围着大树跳舞 大树,就是神灵 围着火堆跳
船是湖的补丁 人工湖里的水, 时常倒映矿工的身形。 工作服上的煤尘, 被湖水的反光,洗得干干净净。 湖里有许多小船,可以租来消遣。 矿工的儿女坐在船里, 咯咯咯的笑声,推动着水的涟漪。 船儿载着日月与星星, 在矿工的心情里荡漾。 船是湖的补丁, 修补着煤城残缺的风景。 井下是矿工的第二故乡 矿工对妻儿的爱,属于计划内指标, 有着充足的暖心预算。 矿工对矿山的爱,是经过
竹篮 竹篮打水一场空 干吗非要打水,打一场虚无不行吗 打一篮光阴不行吗 打一篮阳光不行吗 打一篮音乐不行吗?再不济 就打一篮过往吧 在一堆杂什中 一只竹篮,恍然盛满人间的烟火 慢 慢,不是慢腾腾,慢是一种 心态,它不是 在大风中晃来晃去的灯 它不能飞,又不能如思想者 沉默 慢,常常伏在芦花上 风来时摇一下,风去时摇一下 慢,还在篝火里 红薯的芳郁,土豆的虚无
绝句 每只蚂蚁都对应一个星辰 每次迁徙 就代表一次昼夜更替 我们睁眼 看星辰堆满秋池 我们闭眼 就成为自己的孤星 我曾见过这样一棵树 我需要一片阴凉,埋葬 积攒已久的倦意,并轻摘 一片叶子,刻上违心的墓志铭 我靠着你,你不说话 ——似乎已习惯站在这里 听我讲述热带的冬季 你不需要像它们一样长青,也不会 但我仍想向你寄一封情书 在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 我爱深沉的玫瑰
市画院院长老武死了! 梁勇正在给画作装裱时接到办公室吴主任的电话。 梁勇是市画院的副院长,正在对口援疆市的美术馆策划一场美术展览。他来疆已经两个月了,还得一个月画展才能开展。梁勇记得来疆前还专门到医院看望老武。当时老武躺在病床上,正在接受化疗,身体比较虚弱,但精神尚可。 老武烟瘾大,一天得两三包。一年前他就开始咳嗽,也不当回事,老婆唠叨时他才吃吃药,反反复复,没好利索。四个月前,老武咳嗽厉害
油烟机声音停了。 陈浩正在阳台抽烟,他赶紧打开水龙头将香烟浇灭,烟屁股迅速塞进垃圾桶。 陈妻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老陈,吃饭了。” 陈浩将阳台推拉门关上,走到客厅中央,对妻子说,“老婆,我先跟你说个事。” 陈妻去洗手间把浴帽摘了,按压洗手液洗手。她抬头打量镜子里的自己,因为保养得当,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 洗完,她抽纸将手擦干,手背上挤了些护手霜,两只手互相涂抹着,转身走向客厅,“什么事
天气预报未来十五天全是阴天。井泉打开一块方方正正的泥块,一眨眼工夫一只卡皮巴拉泥塑便像折手绢一样变幻出来,这是他为博物院“泥的故事”主题展陈准备的作品。 井泉和泥打了半辈子交道。起初,只是玩泥巴,免不了父亲的一顿打。说打,也就是怼他一下,井泉不躲不跑,就挨着。父亲常年在外工作,每次回来衣服和头发上都是泥,连那对大板牙上也是,井泉甚至以为父亲是土拨鼠变的,他还为此哭过一场。好在每次回来,高脚柜里会
覆山西实业协进会书 实业协进会诸君左右:前奉民政长行发贵会呈,称高等实业学校碍难归并各情,敕令酌夺,径覆具报查核。查此次归并学校之会议,在民政长、教育司、劝业道均属不得已之赞成,侵权越谋,咎在瑞玑,瑞玑不敢讳过,亦不忍他人分过也。瑞玑任事以来将一月矣,于财政上无丝毫进步报我晋人,而惟以俭啬刻吝为务。自都督以至军政民政各司局、各学校、各机关、各标营,减者减,并者并,取销者取销,遣散者遣散。以人情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