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封信有些奇怪,用的是牛皮纸信封,信封上的字迹熟悉而又陌生。信封右下角邮政编码上方,是手写的“宜良001号信箱”。宜良是地处昆明东南的一个郊县,离主城区六七十公里,我在那儿有熟人,但交往不深,如果有事,彼此也只是打个电话,谁会如此郑重其事地写封信呢?而且还是从一个语焉不详的地址寄出。我好奇,把那封信放在手里观察:右上角邮票那儿盖有圆形邮戳,上半部分环形的那行字是“宜良县邮政局”,下半部分环形
很久以前这样开头,像是讲故事。 其实不是故事,是一段经历。故事是别人的,经历是自己的。是的,很久以前,久到什么时候,我不想说,说出来就显得我很老一样。 那时候我大学毕业,被分配到州城教书。 学校名叫州城第一中学,简称一中,不仅是重点,还是州城老大,城区内的学生,包括各县尖子生,百川归海,都朝这里奔赴。水大了,船多了,躺公也多,职工不算,教师就接近五百人。学校地盘有限,没房子给我们住,就去两公
一 蒙特利尔的冬天冷得过分,张建国把携带的衣服全套在身上,仍然难以招架。他右腿有老风湿,受不得寒气,在多伦多出机场时便已沉重起来,此时更如一坨生冷的铁,在关节处沉甸甸地作痛。天上的云也被冻住了,或如碎羽,或如散纱,全都静止不动,仿佛黏在了靛蓝的天空。河湖也都冻结,他和小孙从多伦多乘火车过来,沿途所见的河流无不冰封,尤其是蒙特利尔城外的圣劳伦斯河,冰色幽蓝,在明亮的阳光下冷峻而深邃。灰冰脆,白冰坚
中秋将至,他从八百里外的梦中赶到今天凌晨,匆匆醒来,累到不行。他根本没睁开眼睛,从嘴里伸出两只手扒开两排牙齿翻越出去,才匆匆醒来。来到门外,茫茫大雾从这张狗脸的五官漏到后面去了。 这样的天气,好似毛毛雨,淫雨霏霏的样子,打伞不是不打伞也不是,尴尴尬尬,卡在这人间里。一张脸高高悬在半空,仰面朝天,像远古的伤口:眼睛、鼻子和嘴巴一散散荡荡、敷衍了事一一蠢得要命。 作为一个地道的农民,他长了一张亲热
“假的还是比真的好看。”王凡茵靠近几朵玻璃花,微微蹲下身子,让花朵衬在脸旁,示意两个女儿给她拍照。周厚玫赶紧拿出手机,解锁,点击相机标志,选定人像模式,端着手机,给母亲横竖远近拍了几张照片。周厚葵动作快一步,不解锁,直接按住相机标志,就进了相机功能,单手给母亲拍了两张照片。王凡茵站起身子,走过来分别把两个女几的照片看过,对周厚葵说:“你就一点不上心,看看你姐姐拍的。”周厚葵笑着说:“确实好,中年女
丁亚珍被电话铃声惊醒。她吃了思诺思,药性发作后像被鲨鱼咬住往海里拖,深海不平静,闹着各式各样伤感剧。有时她头痛欲裂,有时她脑子真空死寂。醒来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想,大把安眠药把睡眠变成死亡。她不愿意这样死去。或许,她早就应该选择更好的方法离开这个世界。 半夜,江南很冷。丁亚珍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拎床头柜上的手机,台灯灯光下手臂皮肉松弛,还有几块触目惊心的老年斑。 只听了一两句电话,丁亚珍就拉件羽绒衫
如果未曾在二〇二〇年的冬季滞留在玛丽安的空间里,愫不会陷人莱昂纳德·科恩的“围困”。 这个单身公寓地处多伦多贝尔伍德社区。一张“皇后尺寸”的双人床占据半壁江山,满铺的用品一色银灰,令愫不时联想到月亮表层。据登临过的宇航员描述,那儿聚集陨石撞击后掉落的尘埃。每当夜里躺下,她似于尘埃中放平,轻飘、荒寂。 床头板上方的墙壁悬挂两幅半人高的黑白照,一幅是老年科恩一灰西装和费多拉帽的标志性装扮,怀抱一把
一 我并不想讲这个故事。 我从所里退休后,就不想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了。但冯皮裤的死,叫我内心泛起了波澜,多少带出些痛,还有一种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感觉。他的死看起来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却又仿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唯有把一些事情说出来,他盘桓于我心的魂魄才可得到安息,并让我渐渐心安理得。 从哪里说起呢? 左卫率先跃入我混沌的思绪里。 左卫是我退休前不久新调人所里的民警,刚刚毕业的年轻人。仅从外
塌方发生在午夜十二点五十七分,或者更晚些,这段时间许泽安的手表出了问题,走走停停,未必作得数。至于塌方本身,此前他脑子里预演过不下千遍,似乎早预感到自己这辈子或迟或早总会撞上这么一场。避不开,躲不过,铺天盖地,不由分说,除了称之为宿命,基本别无他法。 是夜情形和以往并无不同。为了要凑台车的时间,他同助理小张挨到接近夜里十一点才往工地上走。远远看见塔吊伸着巨臂,天又开始落雪,路灯的扇形光晕中,一片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全国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启动,云南边陲迎来了一支由北京高校师生组成的调查组。他们会同云南省的社会科学专家,深人怒江、贡山、独龙江地区,在这个新中国成立前还处于原始社会的苍茫之地,留下了许多为中华民族团结进步辛勤奔走、奉献牺牲的身影和故事。如今,在党和政府的持续帮扶下,曾经贫穷落后的独龙族,已实现“一步跨千年"整族脱贫的发展奇迹。而作为独龙族南木萨传人的“我”,每当仰望星空之时,总
这是谁都无法接受的事实。 卢曼才两岁半。那天,她撞向球场边的钢筋柱,发出沉闷的钝响。接着,她尖厉地哭了一声,让人觉得有谁活生生地摘了她的肺。 卢曼的第二声,迟到了很久才来。她已经回不上气了。 安波第一个冲过去抱起卢曼,抓起自己的外衣按在出血口,但血迹很快就渗了出来。 舒昱!安波大喊了一声,那声音带着愠怒,又颤抖得像受到惊吓的蝉。 舒昱正从球场外的转角处过来,她停了一下,以便确认球场里究竟
长篇小说 剧院 刮风下雨 秉烛游 人间广厦 永结无情游 2025.12 大草地 天地生生 2025.11 大鳄 追捕无人区 中国 2025.11 屯堡 中篇小说 长城 钻与石 涂生姜的女子 陪伴人 未完成的桥 爱丽丝 祝你平安 补时光的乌龙少年 房伟 装甲刷痕 西元 希拉草原 李舫 八到分钟的上帝 雨桐 他的小镇 张曦清明 丢失名字的人 王 阿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