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永远在流变之中 让我们和演员伊琳娜与亚历克斯一起看看《麦克白》的排练。如同每一个角色一样,麦克白夫妇在整部剧中都在试图修补空间。就像堆沙堡的孩子们一样,他们很快发现,每一次尝试之后,都会有新的浪潮袭来,摧毁他们的努力。空间拒绝保持不变。他们的沙堡从未稳固。他们以试图控制空间开启了这部剧。他们似乎因自己没能成为国王和王后而感到某种不满。于是,他们通过谋杀邓肯(Duncan),自己取而代之来修补
公元前210年。 地球西方,迦太基名将汉尼拔与罗马的第二次布匿战争如火如荼。 地球东方,大秦帝国始皇帝嬴政统一中国后的第十一年。 丞相李斯在家里,郁闷极了。 这是秋季的某夜,有两张巨大帛画铺在丞相府密室地板上。李斯拿着一盏灯,在帛画上来来回回地爬动。 帝国丞相年纪大了,肚子也大,眼睛不太好使。十年前皇帝吩咐“车同轨,书同文”,命他作《仓颉篇》,他夜里不得不加班。在竹简木简上写字,又要写得
您好。姐,您请坐。 您是用我们周年庆的优惠券做指甲吗? 哦,怪不得,这雨下这么大,您下楼就到了。是方便。 今天就您一个人,您可以好好地体验一下。 优惠券只能做素色指甲哈。您先看看,这是色卡。 这种红色?您确认好哦。好的。 您的指甲做圆形还是方形呢?哦,圆形啊!好的。 我先给您洗手。 现在是死皮推。 姐,您坐正。莫转来转去。您的手,动的幅度不能太大,不然等会儿我给您磨不圆。 该换
我是山鬼 五月的北方平原,杨树林高过屋顶。我静静躺在水底,感受体温流逝。白鸟行过水面,云彩的紫色变得容易察觉,时间是水纹形状,皴皱,平静,往复循环。人们喜欢将世界一分为二,比如白天夜晚,过去现在,唯物或有神,陆地与水下。我正在水下。 我被同学推入水中,水并不深,是枯水时节挖沙留下的浅坑,仅仅没过胸膛。我知道他们并无恶意,就像暑假许多午睡时刻我们偷跑来水边一样。我的身体分开水面的时候,几个人正笑
她躺在我身边,昏暗的灯光流经脊背的沟壑,那双裹着短白袜的小脚一上一下,轻轻地撞击鹅绒床被。我突然想起《卡拉马佐夫兄弟》。 我问她:“你能现在立刻说出卡拉马佐夫三兄弟的名字吗?” 她翻了一个身,把这种赤裸裸的行为当作对刚成年的报复。 “德米特里、伊万和阿列克谢。” 完全正确,跟背今晚的菜单一样简单。或许这就是我钟意她的原因。 她十八岁。十五年前,我也十八岁。那个年纪谁也不看什么《卡拉马佐夫
1 过了一小会,小九看到父亲高大的身子从东头路口翠绿的蜡梅枝下拱出来。他身着灰色夹克、黑西裤,面色红润,花白头发稀疏蓬松,左手提一袋刚买的菜,右手提一束青艾和菖蒲。 父亲来到小九身边。小九闻到一股淡淡的艾香。小九朝父亲笑笑,父亲也朝他笑笑。 “买菜了?” “买了牛肉。买了鲫鱼。买了粽子。还买了两块水豆腐,今天水豆腐比上两天便宜五毛钱。”父亲一面说,一面扯开袋子给小九看。 小九低头看了看,
1 好吧,必须承认,齐东的小说对我这个被称作“文学评论家”的人,构成了阐释的难度和挑战。 当我们谈论小说,谈及叙事与虚构,总默认有一套约定俗成的“安全装置”,从结构视角到典型人物,从因果逻辑到主题升华,这些范式像无形的模具,为创作与批评划定了边界,也提供了便捷的评价套路。但我读到的齐东的五个短篇小说,《河南讴》《米粉店里的舒尔茨》《跳舞的女人》《宋朝的老虎》《娃娃》却都棱角分明得完全塞不进这套
齐东的这五篇小说——《河南讴》《米粉店里的舒尔茨》《跳舞的女人》《娃娃》《宋朝的老虎》,尽管从形式上看各各不同,却是有着一个共同的主题:对经验匮乏的抱怨与对写作无以为继的忧虑。两者也许是一回事。不过,作者首先是将“问题”改写成了自己的“主题”:《河南讴》中,主人公路明曾在监狱系统工作十四年,“九点上班提前五分钟到岗,黑外套白衬衫蓝色领带需要系紧。五点准时下班,座椅还残留屁股的温度而鼠标早已被空调吹
推荐语:赵思运(浙江传媒学院) 《谎言》与其说是一篇成长小说,毋宁说是一则寓言,一则关于人性试验的寓言。一个叫“二狗”的十二岁少年突发奇想,“想要做一个不会说谎的人”。对于成人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就决定了小说的叙事具有强烈的“假定性”。奇妙的是,这个假定性的叙事视角,在一个少年眼里,却呈现得那么鲜活逼真。“二狗”就像《皇帝的新装》中的那个孩子,不谙世事,“那时我十二岁,并不十分清楚不说
1 李青萍经过五个多小时,从长沙辗转乘车赶来参加公公八十大寿的预备餐时,夜色已浓,酒席早已散了,月亮在大堤上升得老高。我们早已洗漱完毕,各自进了房,只听见哥哥推开婆母的房门说,李青萍来了,声音瓮瓮的,像有些不高兴。婆母赶紧披衣起身,打开大门,拧开雪亮的路灯迎接。兄弟姊妹们都装作睡了,没人出来与她寒暄,虽然大家都盼着哥哥早日结束单身,有个知疼知冷的女人陪伴,有个温暖的小家,也盼望农村老家有个身体健
游荡者 我作为游荡者降临的第七年,渐渐遗失了此前的主要记忆。 世界仿佛正在与我远离,先是光线,然后是色彩,最后连时间都模糊不清,白天与黑夜失去了界线。 不久,世界就彻底陷入一片无比沉闷的灰黑领域。 起初我以为是错觉,像往常疲惫过度时,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一样,直至走出小半个地球那么远,我隐约发现,这股幽暗已经彻底附着。无尽的世界里,只有永恒不变,昏昏沉沉又充满诡异的傍晚。 那是我自诞生以来最
正月,朔风过瓦,白雪入户。 有人穿过森林,脚印鲜活。有人从厨房出来,背着汹涌蒸汽。有人打开洋芋窖门,洋芋们打着激灵,继而喷嚏不止。 我家有洋芋窖一口,在后院,顺着红土崖挖掘进去,深约三米。 起初,我家还有一口洋芋窖,因在平地上,雨水常灌进去,窖中总是潮湿,洋芋总爱发芽。常有蛇鼠进入其中,安家落户。 于是,父亲择了新址,开始挖窖。红土挖窖,土质坚硬,能把镢头刃弹开,好在一挖一块。父亲在窖中挖
一 傅山(字青主,号啬庐,名“山”,1607—1684)。松苞竹茂的峰峦,非虚构的“真山”。傅山的确有个别名——“真山”。取名山,仅仅拟其凹凸嶙峋是不够的。以“真”为限,想来还有着“山”“人”之间,形而上无缝对接的诉求。 山就是山,它一直矗立于此,从来不曾改变。为何强调“真”?何为“真”?如何成就“真”? 想到黄公望的“真”——全真,覆盖三百六十度的解放,不带任何保留与权宜。 强调“真”,
一 一闭上眼睛,就看到白花花的纱巾在空中飘舞着,耳畔响起了诡异而神秘的鼓声,他们称之为祭魂鼓,一面大鼓在空中浮着,像座山峰上的某块岩石,一只手持着硕大的鼓槌在猛力敲击。鼓面的羊皮在颤动,像电流般冲击着四空的虚无,鼓声不急不慢,一下又一下,咚咚咚——,带着尾音余颤,一个声音仿佛从虚空中响起,带着幽幽的怨恨,像叹息,掷向大地,一切都是虚无的,但魂灵是不灭的。它是渡船,是一片漂浮的莲花瓣,它也是自己的
1 “听姥姥的话”改编自周杰伦的歌“听妈妈的话”,孙彦莊老师在大学课堂上将歌词打印给大家,让我们唱完后当场立下誓约,要好好创作。我对孙老师较为深刻的第一印象就停格在2005年,这堂马来亚大学中文系的文学创作课上。当时老师的声音轻细微弱,口音有点不清晰,但是教课生动活泼。我们知道她的声带受损,是鼻咽癌的后遗症,但影响不了她教学的热诚,也妨碍不到我们听课的乐趣。我生平第一首诗《椰影》就在老师的鼓励下
一 母亲1925年末出生。她娘家所在的村庄,位于台山市北端,潭江之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我三四岁,父母春节过后带我去拜年。记得在巷子里,外祖父搀我过水沟时自己摔倒,吓得我大哭。 外祖父在母亲出生不久就到了美国,在旧金山唐人街和开平关姓叔侄合股开“和合”豆腐店,1948年“返唐山”,携带金山箱四口,折为港币的现金27万元,算是“衣锦”。 二 1940年,母亲和父亲成亲。父亲这一头,家里在小
再做一道水芹炒香干就可以吃饭了,我对着躺在沙发上翻阅手机微信的佳瑶说。佳瑶说米粉肉不做了吗?我说明天做吧,早点吃饭我送你去广场上跳舞,每一次你都赶不上点,钱交得不多,但总迟到也不是个事,对吧? 佳瑶之前从来不去广场上跳舞,之前她是在人声鼎沸的会场中央或是舞台上,用她细软的腰身和修长的手臂施展自己的舞姿。那时候,她刚刚和单位办理了劳动关系协解手续,迄今我还清楚记得那天上午,佳瑶单位做人力资源工作的
尕麻子苏醒时,右手食指仍紧扣着步枪扳机,一截硬邦邦的东西湿漉漉地压在脖颈上,沉甸甸的。 他缓缓地抬起左手,将那东西拿下,瞄了一眼, 竟是半截断臂,尕麻子顿时吓得浑身一颤,手一甩,断臂便远远飞了出去。 那半截断臂静静地横在战壕前被炮弹掀起的浮土上,寡白寡白,断裂处的骨茬湿乎乎的。这残缺不全的半截断臂,无声地诉说着先前战斗的惨烈。 硝烟笼罩的阵地上,微风拂动着灼热的浮土。尕麻子猛地回神,扭头朝右
一只麻雀 它是慌乱的,无助的,惊恐的…… 它飞进我的屋子,从仅有的空隙 冬日苦寂,每一口食来之不易 是那些面包的残屑,吸引了它 我搭起厚重的门帘,我打开窗 冬日的寒冷扑面而来,直接又了当 它慌忙飞起,在啄完食物之后 它四处乱撞,像无头的苍蝇 玻璃那么明亮,它撞击的响声那么大 它不像是在逃生,像是在自杀 我要走远一点,再远一点 我要给它足够的安全,在视线之内 抹掉一个人的踪
后院诗 皎月破壳而出,雄鸡驮着一片棕榈林 你把光冻成利刃,脖颈缠满忍冬白皙而秀颀 船帆逆风,布满亮闪闪的鳞片。沿河而上 阻塞的淤泥,像喉咙眼的一口老痰 把住寒风的入口,让红旗往身后吹 没有平衡的影子在台阶上匍匐前行,徒留 两鬓的霜雪一寸寸燃尽。所以树影撞击着 祖先的石碑,当文字褪色,香火不济 在你爱的潮汐里,咸涩是你,酸楚也是你 萤火爬上树梢。五月有栀子,七月开紫薇 到十月的
在春天 春天足够大,看起来也足够 长,它可以容纳我们从南 走到北,又从北方回到南方 就像一场雨在这里下起来 换一个地方,它又下过来了 你很难不把它当作同一场雨水 同样的潮湿之气,让春天 得以延续,一颗芽萌发 蓓蕾的悄然绽放,纵然相隔 千里,它们的形状有什么不同 绿色的浪涛已将大地席卷 在春天,你们一路上都 手牵着手,从永夜到日午 从陌生到信赖,试图弥补从前 错失的漫长
河流 我看见每滴水中 都沉着一枚月亮 而那个抱膝坐在路边的人 他的沉默里 沉淀着最重最满的月光 人群汇成了模糊的河流 无数月亮在水中沉浮 但没有一枚月亮能被打捞 正如没有一种孤独 能真正消融 在这幽暗的水底 我们只能各自怀抱着光亮 或许也可以 让整个夜晚的河床布满星群 彼此的异乡人 我的眼睛如叛徒 它让我看不到真实的自我 只向我投来 一团团模糊的虚影 我的灵
六月 六月是比四月更残忍的季节 阳光如瀑布,粗暴地捋平了大地 的性情。女人缩在饭店的旧风扇下 小小的飓风,顽强地抵抗着灼热的愤怒 店旁的榕树不知在六月的利刃中 弯曲了多少次梦境。叠加着无数虫蚁 的想象,大约从树冠里溢出的 只有一只孤独的麻雀 六月的狂热灼化了你的视野 走廊在气浪中,卷成喉管 绿意蜷缩,团成舌尖上的一粒 清新的祝福 月亮谜面 月亮是一枚,纯粹的 无奈——
从青春诗岛出发 立春的钓竿垂落 利民村的瓦片浮起粼光 枯荷正用锈蚀的声带 翻译冰层碎裂的密码 山茶花解开第一粒盘扣时 整座岛都听见了布谷鸟的梦呓 那些碑文在晨雾中隐藏 牵牛花沿着平仄的竹枝攀爬 张慧君、王少勇、梁书正 龙少、卢山、苏仁聪这些名字 在风中舒展成新芽的姿势 像候鸟启程的轨迹 正在校准春天的罗盘 此刻,所有根系都在迁徙 诗行从裂缝中涌出 不是光,而是候鸟的
近年来,素人正成为新时代大众文艺创作领域中一支异军突起的生力军,其间涌现的后起之秀不胜枚举,如送餐路途中以俗世凡尘陶冶诗心的“外卖诗人”王计兵、身处陋室白日做工夜作文的家政零工范雨素、分拣快递收集世事琐碎的快递员胡安焉等,其作品呈现出不同于传统文学生产方式的新特点:他们采用“新回忆录”或“新传记式”的叙述方法,以个人心理需要为驱动,回归自身生命体验的朴素表达。而王瑛在《清洁女工笔记》(《作品》20
《清洁女工笔记》是一篇非虚构作品。现在网上自我标注“非虚构”的文章很多,尤其是一些公众号,大多只是写了一些吸引眼球的猎奇故事,再打上了“这是真实的事件”认证,而这篇《清洁女工笔记》与那些则有着本质区别。这篇作品在题材上就没有选择具备争议性或者话题性的内容,描写的内容也全部真实可考,并不为了刻意求奇而违背非虚构本身的基本要求。 作品中的“我”一直在场,对于这一切进行了翔实的记录和叙述。作者选择了很
《清洁女工笔记》将笔触沉浸于最普通、最隐蔽、最容易被忽略的都市角落——保洁员群体的日常。作者王瑛,在清洁工的岗位上记录下来的流水笔记,是一面镜子,是现实的碎片,也是人性的沉思录。而放在当下“新大众文艺”的语境中,它又呈现出令人振奋的特质——非虚构的写作,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视似的纪实,而是带着生活烟火气的、与广泛民众情感共鸣的日常叙述。 非虚构之力,在于“在场”。作者王瑛的在场,不是一个采访者、观
王瑛的《清洁女工笔记》,描写了一个退休女教师,因从事保洁工作认识到各种各样的女工。在这个过程中,她们有冲突,有误解。到最后发现,她们有各自的打工理由。在这样一群边缘群体中,能看到底层生存的困难,同时也能看到她们的挣扎。不少女工想要辞工,但还是坚持下去。这篇非虚构描写了人生百态,更是呈现了小人物的困难,本文也具有鲜明的时代感,从她们的打工中,显示的是被忽视的边缘人生,在这样的生活中,她们被遗忘,也直
读《清洁女工笔记》的时候,正在重读安妮·埃尔诺(因为埃尔诺中译作品集又出了新作)、重看香特尔·阿克曼(因为今年是阿克曼逝世十周年且本届上海国际电影节也重映了她的片子),本来是三线并行,却奇妙地,在某个节点发现它们似乎也彼此交缠、互相呼应。 在埃尔诺的作品里,写作者本身强烈在场。她反复追问和思考写什么、怎么写、为何写,对她而言,“写作为的是留下一种目光,看世界的目光。”她相信真正的写作,目的就在于
继“打工文学”“底层写作”“草根文学”等文学现象之后,近几年又有了“素人写作”,代表性素人写作者有范雨素、陈年喜、王计兵、胡安焉等,他们的作品首先出现在网络平台,造成一定影响后由出版社出版发行。2025年《作品》杂志新辟“素人写作”栏目,又重点推出了王瑛和王晚两位写作素人。 与争议性较大的“打工文学”相比,“素人写作”创作主体大部分是没有文学背景、没有写作经验的文学新人,创作客体主要针对创作者自
近年来,“素人写作”已经成为一种文学的现象级,备受各界关注,特别是广东、东莞地区最具代表性。比如,烧烤店店员温雄珍、石材厂技工曾为民、菜市场农贸人员黄立明、税务工作者黄丹等。王瑛的非虚构作品《清洁女工笔记》,就是这样一部真实记录从事清洁工作的作品。 “清洁工擦亮的是高楼,而我想擦亮的,是那些被忽视的人生。”清洁工擦亮高楼,亦是灵魂的清洁。当下,这样的叙事并不少见,比如张小满《我的母亲做保洁》,是
在写作圈子里与朋友交流,偶尔会听到有人抱怨,说自己没有熟悉的编辑,无法和刊物建立联系,投出去的稿子压根就发不出来。这种抱怨背后的潜台词无非就是质疑编辑的职业公正,认为“人情”社会文学有染,发稿子得凭关系。对此,我是不认同,至少是不完全认同的,因为这不符合文学创作与编辑编稿和刊物审稿的内在逻辑,也不是文学场域的真实情况。即使存在个别“照顾”现象,这般认知至少也犯了“以偏概全”的错误。 事实胜于雄辩
1 与《作品》杂志结缘,说来似是偶然,又似是冥冥之中的注定。记得那是2019年一个秋日下午,闲来无事,我划拉手机借以消磨时光。突然,几张精美的照片磁铁般一下子吸引到了我,是几个人的合影,透过手机屏幕浅浅地微笑,令人倍感舒适而美好。 在日复一日的平淡日子里,我习惯了戴着僵硬的面孔行走,难得感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春风。仿佛触了电般,手指不由停顿下来,双眼快速眯成一条缝,凑上脸去,仔细查看照片上面那行文
1 我想逃跑时遇见了《作品》。 2018年在德惠这个县级小城里,我是一只陷入重重困境的弱鸟。晋职称的灰色传闻沸沸扬扬。家里两位老人先后身患脑血栓瘫痪在床。儿子正上高二。我在乡下上班,每日的奔波就像一场永无止境的马拉松,精疲力竭却仍无法兼顾家庭的方方面面。爱人要全职回家照顾老人的想法,让我们的关系陷入僵局。我看到过太多高尚事物背后的物质力量,而人一旦缺乏习以为常的物质力量,所有的高尚都会崩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