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竹桃 祖母不止一次说过,夹竹桃带一股邪气 它高大,开花,微风吹过呓语 夹竹桃并不结桃意味着什么? 花以深红、粉红为佳,也有白色黄色 花期为四季,不是桃花却胜似桃花 至于它是灌木还是乔木 我已经忽略。当疑神疑鬼的脚步飘过 卷起的雨气与花朵如此隐秘 我窥见一斑。一声叹息轻微地响起 仿佛祖母回来,你的手似流水轻拍 气息吹拂在我的额头与发丝上 那么慈爱!祖
傍 晚 母亲在摘橙子 准备酱橙子皮,时间迅疾 又到白露节气 母亲说 这棵橙子树已活了三十年 果实越来越小,树木也会老去 我不知如何回答母亲 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橙子 回望这一生,暮光渐浓 走过的路,经历的事 都微不足道 但应该有一次扣人心弦 具体是什么呢 当我在果树下看见 满树果实由青转金黄 沿着灰砖墙向天空飞去 长日已尽,树冠上升起一颗星 苹果园 苹果熟了。但
爱是人间永恒的生命主题,爱也是百年新诗咏之不尽、常写常新的美学话题。爱滋润着万物,爱也哺育了诗神。百年新诗中那些名篇佳作,其实都流淌着爱的泉液,奏鸣着爱的乐章。“醉过才知酒浓,/爱过才知情重。”(胡适《梦与诗》)“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艾青《我爱这土地》)“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海子《日记》),这些曼妙的诗句,其实都是诗人对人间之爱的丰富体验和精彩
今晨新见昨夜雪,可比我心未沾尘 雪下白了夜晚 早上又使阳光增加了一倍 我望之欢喜。鸟在积雪的树上,振翅 我们都穿过黑夜,同时抵达清晨 心灵皎洁,还没有尘埃落上去 泥 土 随便从地上抓一把泥土 其中可见枯草和落叶的碎屑 不能分辨,是什么草和什么树 有纤毫之羽毛,难辨雄鹰还是麻雀 这些细小的颗粒,干燥 已变得风一般轻 混合着人类和野兽 被时间,分解的骨灰,其中 可能有一位
老 树 斑驳的老树长在四处黏液的地方 冬至日,星星和蛇擦着它的身体往返 巨大的树冠浮在半空 像个无根的梦,每当有人经过 它就成为巨石、女人、神或永恒的另一个 想象无数个不同的自己 一条小路通往任何角落 一部分身体淹没另一部分 一个人的命运成为众人的命运 树的旧疤痕已成为松鼠的云梯 它们在树上采摘和存贮食物 在荒凉的冬天反抗肉身 许多个黄昏,它们就睡在天边的积雪上 看酡红
玩具鸭物语 将三只玩具鸭 放入 浴缸 再晃动水 很快引发了 一场小小的海啸 在昏暗的浴缸里 巨浪翻动 很快就联想到 真正的海啸 塑料制成的玩具鸭 如此坚韧 站在游轮的甲板上 将它们丢进 大海 定能抗住巨大的风浪 闪电雷鸣 穿过地球的大洋 塑料是不导电的 塑料不会腐朽 塑料也不会成为猎物 塑料比人类的灵魂 坚硬 一只玩具鸭母亲 带着两只玩具小鸭 进
白 鹤 一个人的时候,它开始降雨—— 一团乌云,或盘旋于 衣服和皮肤间,若有若无的微风,以及 掌心里时不时崩塌的崖壁。白鹤 时远时近唳鸣着。他克制住 因心慌而发蓝的湖水。世界 依然寂静、危险得 似乎刚刚从他的潜意识中,浮出 暗沉的水面。他等着它们 显出人形 来到他面前,等他叫出 他们名字的轮廓。牧神的午后 仙女们贴着水面低飞。他们来来去去 有的为他的话语 带来新气候,
秩 序 那棵树弯下来,有一根枝条 几乎贴地生长 但另外的树冠旁逸斜出 仍然保持着整体的平衡 我走路时,也会无意识地 偏离直线,有时会差点儿撞上 同样在午后散步的人 有时,会走到路基的外面 丛生的荒草湮没我的膝盖 当我意识到这些 便时刻与人或物 保持着一棵树的距离 以平衡我在这世上的每一寸移动 以免冒犯到万物 那古怪又奇妙的秩序 老口渡口 我又独自来到这儿
为一座地表塌陷后诞生的湖泊写诗 来看看你,反和正都不算是糟糕。 意外肯定算意外,惊喜也算惊喜, 大地起伏的胸膛,献宝似的端着湖。 郊区突然的野生,蓝图规划时没想到。 没想到就没姓名,一张作废身份证, 丢了,无人捡,自己只为本我此在。 蒲草这么想,睡莲这么想,占据后, 借地下水和雨水,麻鸭和灰雁扑腾着飞, 像快乐的飞机起锚,倒栽葱也快乐, 吃鱼,捕虾,南北来往为了呼朋引伴。 而
冰又化成水 不是我在奔跑 是散开的头发在奔跑 是鼓胀的裙子在奔跑 是沾泥的白鞋在奔跑 是冒着湿气的街道 长绒毛的太阳 含芽苞的树 大呼小叫的鸟 在奔跑 是手机在奔跑 是手机里的风吹着黑云 羚羊在奔跑 绿草在前面 猛兽在后面 是我的这首诗 在奔跑 画 面 蜜蜂不知道我在看它 也许知道 只是没时间 忙着采蜜 像这么又香又好看的花 很久以后才会再有 它从一朵 飞到另一
在海宁东山徐志摩旧墓遗址前 将要十一月了,他已离开这里, 有很多岔路消失,如飞鸟在空中, 在绝望之后,从一个空穴到另一个空穴, 寻找什么。但现在还为时尚早, 我选择其中一条岔路上山,默念着诗行探寻 诗人的另一个坟墓。细雨像厌倦了沉寂, 把他未来的晚年提前吞没。 云彩划过山顶树梢,触碰不到虚无的终点 快乐和不快乐的迷雾,模糊了他的眼镜, 甚至可以使他陷入死和生这两个同义重复的字,
我在这里,我不在这里 将身体抵押给高原, 请十万群山继续还原我。 我不是孤页岩,我抱紧自己 ——在与高原相互的审视与眷顾中。 其实,我更喜欢向远处绵延的山脉, 像一个年迈者, 乐于回味记忆中久远的事。 令人入迷的,不是你了解了某种真相, 是你一次次目睹一轮高原落日 如何在生死间顾盼。 谁见过群山的蝶影? 谁深入过烟云变幻的宫殿? 谁数过自己每个时辰
逻 辑 诗的逻辑 就是迷雾丛林里 那条通向神奇的路径 或者就是神奇的 路径本身 也有另外一种 就是评论家赵思运说的 扭断逻辑的脖子 那好像是反逻辑 但诗却恰好 在扭断逻辑脖子时的 咔嚓声里 句 式 句式不是诗的发生器 不是潮水汹涌,风吹流云 它有时是涡轮、螺旋桨 有时是缆绳、帆和舵 矫正或鼓舞着方向 有时也是锚,让航船能 安全而平稳地停泊 气 息 气息不
在深圳西湾公园 我侧着身,眼闭了几次, 一直在看别的声音,右侧的海 是对我敞开着的,每 看到它,都是在不同场合, 不同时间,然而追问 却是同一个东西,虽然我在变 身在不同地方,然而它 似乎是同一件未变过的事—— 或说根本不是一件事 是什么呢?它 推翻了这些树,把记忆重新洗牌, 吸收各种颜色,光,环卫工人的刺眼 红枣或者橘子,不重要,但什么 是重要的呢?它有时突然来到
午后记 在一处明代建筑旁 我翻阅地摊旧书 一旁还有河流流淌 我们之间形成对接和暗流 用去午休时间 秋日实物,挨个儿排开 阳光热烈,从古树降落 我跪在旧物上选择旧物 感觉身体在沉默的大海上 漂浮 涌向某个记忆的傍晚 他们的面孔在秋风吹拂下 和旧物一样鲜活 保持午后的沉默和安静 河边手记 10点26分的中清河 仍很缓慢 类似一列停靠在 城南向北的绿皮火车 风中摇
樟树下 将孕育了大半世纪的哑默 轻轻地 安放在这里 像一块青砖,供奉一个八百年的神 像一个流浪的孩子 操着已跑调的土著方言,又一次在这里匍匐 一棵古老的树 讲述一个古老的家族 金钟弄39号的楼宅 早把那一声清澈的啼哭 用一枚落叶洗白 我出生的时候,太爷不在,祖父不在 那一年,父亲牵着我 用手指指家门外这一棵上了年纪的香樟树 它在 你的太爷和祖父都在 直到今天 我
最后一面 一个月前,我曾去医院看他 白色床单的包裹里 他一米八几的身体 萎缩成脱水的木乃伊 我说二十年前大雪漫飞的清晨 您送我上学过马路 又递给我五块零花钱 他眼角的肌肉一阵抖动 泪水像一条决堤的小溪 当我起身与他告别 他忽然一阵激动 拔掉氧气管,伸出手 紧紧抓住我,用尽力气 喃喃说出: 谢谢,你能来看我最后一面。 我怕是永远也忘不了这句话了 人,活了一生 究竟
不被命名 当金色阳光如冰冷月光从山峦降落 照见的被唤醒的这个世界 是哪一个世界? 沉睡了,曾经的昨日的鲜活 抹杀所有已消逝的痕迹 奔向新的欢愉 哀伤是一种奢侈 我走向一株挂满露珠的不知名小草 问询它昨晚经历的梦境 礼 物 生活是什么呢? 是早上醒来念念不忘的梦境 是清晨窗外传来红嘴蓝鹊粗犷沙哑的呱呱声 是落在山峦顶峰上那一抹未曾降下的金色身影 是怔忡间跳进脑海的某段记
盆 栽 琉璃瓷盆高居浑圆红漆木架上,盛气凌人 稀疏的枝丫间,弥漫着凋零的气息 结痂的伤疤,尽管已经逐渐腐朽 仿佛仍然在赞美剪刀的锋利 垂钓者 把太阳囫囵吞下,又整个吐出 远山的胃口再好,不属于自己的,始终无法消化 有一天,老翁使尽最后一丝力气 却把自己抛了出去,被远山咬住,就没再松开 夜宿澜沧江边 澜沧江通宵都在喋喋不休 早上起来,她还在唠叨 我听懂了,她是说 海拔再高
白花花的月光 没有月饼的中秋,依然叫中秋 依然有一院子白花花的月光 母亲穿着干净补丁碎花衣 把灶火烧得噼啪作响 苦菜裹着几粒米在水中翻滚 像星星跌入深潭 父亲挥斧,木柴裂出白色茬痕 汗珠与月色交换光亮 旧茶缸蹲在木凳上 盛着半杯凉透的夜色 我和妹妹坐在院中看月亮 那夜的月亮又大又圆 贫穷无法限制我们的想象 我们抱着月亮入睡 梦是透明的,没有一丝阴影 光涌进去 孩子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我一直有一疑问 被楼上我老妈 不小心撞下的木板 砸瞎左眼的 楼下刘阿姨 怎么居然一句 过重的话都没说 八年过去了 他们家自始至终 对我们客客气气的 我多想某一次碰见 刘阿姨会给我来一句 “小刘,你们家 真的是太粗心了” 火车来了 轰隆隆隆 周围的房屋 都颤抖着 树上的鸟儿 也惊飞了 空气中充满着 不安的因素 火车那么长 还在高架桥
视 角 风吹芦苇,看似摇头 换个角度,又似不停地招手 往 事 有一天你会轻轻忘记 不再想起 有一天你会静静流泪 不再忘记 读 碑 可我是一个多么不合时宜的人 在这么庄严神圣的地方 读着刻在石头上的一个个名字 却偏偏想起臧克家的那首诗 殊 途 在同一条河流上,之前 我们是一样落在大地上的雨点 幸遇晴日,你羽化入云 遭遇阴天,我匍匐成汤汤流水 祝福你的天空不再下雨
仲山的夜 仲山黑得早 渊明悄悄拉了电闸 闭眼接住这魏晋的幽暗 餐桌上的烛光摇曳成古意 瓷碗里的月色 像一句未写完的田园诗 篝火燃起来 诗句就睡在灰烬里 我们谈起庄稼、谈起雨水和收成 捧着陶碗大口喝酒 五柳先生就混在我们中间—— 夜越发沉 我们褪下西装、手机、信用卡 像蝉蜕下旧壳 在仲山这块粗陶般的夜里 短暂地 把自己烧得通红 再慢慢 把自己冷却成 一柄沉默的
路过父亲墓地 这是一条无法绕过的路 每年都有无数次 我沿这条路去到老家 看叔叔婶婶 看姑妈姑父 看老表 看侄子侄女 父亲,您就在祖坟山上看着我来来去去 您的无言令我寒栗 唯恐怠慢家乡的任何人 父亲,每路过一次 我就徒生您远离我们更长时间的惆怅 就感到我离您更近了 每次路过 父亲,您离我又远了许多 而我总觉得离您更近了 每每此刻 我就会问自己 为什么总是要以这种
春天里 残荷垂头 芦苇丧气 但我还是愿意向湖边靠拢 绕过人群。车辆。高楼 不远处传来《二泉映月》 那是一位盲人制造的 他看不见世界 就让二胡来寻找眼睛 愿得一人心 被摘下的项链,挂 不上钩,有些焦虑 如果背后能伸出一双手多好 给我戴项链的人,出现得 那么及时,他从工厂回来 “带回金属的气息” 我转过身时,他已走 进厨房—— 把一只土豆削成片 又切成丝 风 来
另一面 闲下来,我冥想所有的事物 注入身体,柔软的婉转或含蓄 彻底寂静 很多次,留下坚硬的,在 风中来回挥舞,像匕首那样 试图在骨头上来回剐蹭 一层又一层的谦卑和坚定 昼夜不停 而此刻 我就躺在户外的石头上 莫名地担心,这身底的石料 被刮成方方正正,或 又随便抒写什么 起身重新躺下 冥想恢复原型,却猝不及防 像针一样在缝补这赤裸的 肉体 和 解 这是最后的仪式
给薇依 对你怀有崇敬之情、谦卑之心 这是你并不需要的 苦难成为你自我救赎的高岸 你知道:实践是一种美德 在低微的尘世,身临苦难必须戳穿谎言 “上帝死了”,或者“上帝永不在场”,都不意外 我们来到人间,是小概率事件,离开才是必然 “接纳虚无”吧,你说“让光和重力主宰这宇宙”, 这浩荡人世,“善与恶的选拔赛”还在前仆后继 地进行 扯草经 写下你的名字——草,漫天的绿 在江南迷蒙
叶子啊 你将飘零到何方 枯黄的身躯在秋风中颤抖 没有家的你 如我一般四处流浪 寻找那个永远不存在的归宿 一颗破碎的心 不知该停泊何处 在这个萧瑟的季节里飘摇 就像你 从枝头坠落 再也回不到那温暖的怀抱 一阵凛冽的秋风刮来 草麦泛出死亡的金黄 眺望远山的那边 厚重的乌云层层堆积 遮蔽了回家的方向 这秋天 生命的倒计时又将衰老 我们都在凋零的路上 你化作尘土归于
温和的海水和沉默的巨石,构成 山岙的日常 风或雨是天然的雕刻师 这些矮小的树丛只是石头的朗诵者 褐色的主旋律爬满了大海的围栏 宽阔的大海豢养平静的风暴 每一艘轮船都是它怀抱里的文字 长年生活在海边的人群 早已熟悉彼此沟通的要义 乙巳年的冬日,阳光很大光亮洒满海面 轰鸣的航船似晒谷场里隆起的谷粒 更像是足球场上奔跑滚动的球 终年疲于奔波的生活里 此刻阳光静静地洒在我身上
送 别 稻田、飞鸟、草木 高楼、街道、我,站在各自的位置 落日,即将带领我们 驰入黑黑的隧道 只有一个女人,还在站台上 她的肩,她的双脚 她静静垂下的手 要是能及时出现在窗玻璃上 灯光—— 就能照亮她的脸。 夜 幕 “海浪无声,将夜幕深深淹没” 阳光暖暖的感觉 在皮肤上逐渐退却…… 灰烬中 看不清一只鸟放弃的过程 那掉落的白羽毛 像船只在水面沉浮是她透过鳞片
一些草,在农人的眼中 它们就像刺 在庄稼地里见缝插针 而城里人。把它们当个宝 像庄稼一样呵护着 还分夏冬茬口 草,自己也没想到活成了两本字典 在乡下,成群了叫它荒芜 在城里挤一挤叫绿地 间萝卜苗 为了将来的大萝卜 必须把现在拥挤的苗子扯掉一些 叔叔边示范边说 要狠心 留多了,将来 只长叶子,不长萝卜 间了之后 留下的那些单株 没有了左邻右舍的依靠,都倒了 叔叔
更深的蓝,高悬在无云的天幕 秋天成熟了,一半垒成稻垛 一半滞留在黄昏的村口 是谁枯瘦的灵魂 沿着田垄缓缓生长 又隐没于灯火摇曳的古道深处? 在秋日的乡间小路 我仿佛触碰到村庄温暖的胸怀 嗅见乳香般若有若无的清甜 远山如兽静卧不语 凝望着袅袅炊烟的起伏 守护农夫汗水浇灌的土地 打谷场上,稻草与谷粒交错横陈 这秋收的颜色,如女儿红般温润 醇香幽深得令人不由沉醉 其实,秋收
夯实的粮仓 装满不尽的隐喻 带有粮食特有的方言 喂养整个,冬天 雪花,转喻 冷冽,落进母亲皲裂的手掌 阳光从瓦隙挤进来 粮食转为米粒明喻的时候 白发已被春风拂起 田 埂 夕阳为田埂 盖下鲜艳的寓意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古朴的劳作 像古诗词一样 母亲升起的炊烟 萦绕远山 植物,集体押韵 折叠的影子 书写,生命的轮回
这个通宵是由一通电话开启的 电脑主机嗡嗡作响 一只困兽在低吟 白墙的漆面投映着屏幕光 是一片冷霜 为守夜人展露出长夜里清冷的夜幕 泡面被热水、冷漠浇灌 那是一场加温会的香槟开场 意见和方案在沸水中翻滚 再泡发膨胀,再搅成深渊 直至惨白 而黑夜,就是夜黑的监工 隐匿在白炽灯的背后 手机提示音在宣告 任务在虚拟中又有了新添 从我们麻木的感官中蛮横穿过 就这样纷至沓来
源于沃土,淬自云涯。潇潇其落幕,漫漫其飞花。择辽南而铺玉,弘扬清白;选东北而镶银,透彻光华。吻娇梅以热爱,裹翠柏以喧哗。凝碧水而成冰,收天入镜;雕苍山而耸塑,拔地披纱。画严冬之本色,栽沃野之萌芽。镇尘霾于冷静,拂俗气于无瑕。借松针织绣雾凇,玲珑腊月;凭屋脊垂悬璧柱,倒挂桑麻。灵融慧脉,冻结沉渣。顺林涛而抛静瀑,延伸长白;纵峡谷而摇虚舟,举绽莲茄。于是,绘传奇之圣境,示神话之灵娲。山海迷痴万里,境
崖丽娟:定浩老师您好,很高兴有机会能和您就诗歌的话题做深入交流,感谢您接受我的访谈。事实上,我们也曾在不少诗歌活动现场有过交谈。坦率地说,我最早是将您视作青年批评家来关注,对您的诗集《我喜爱一切不彻底的事物》《山中》集中研读之后,似乎体察到您诗中所描述的生活样态:“我曾经写下的那些诗,/安放着我们日常生活无法消化的/那一小部分笨拙的生命”。阿尔贝·加缪在《异乡人》中有这样一段话:“故乡安置不了肉
和文学创作中不期而遇的素材一样,一个译者和他所译的作品之间,有时也需要某种偶然的机缘。或者就像爱情,用一个不甚贴切的比喻,就如同19世纪末的某个遥远的春日,年轻的叶芝在自家花园见到了前来拜访他父亲的“美丽的革命者”(the beautiful revolutionary)莫德·冈妮,从此一往情深,毕生倾慕,几乎影响了他后来的全部生活与创作。 说来惭愧,我是在读大学之后,甚或更晚,在大学外语
1 理解量子纠缠的两个粒子处于何种状态,只需知道它俩注定永远是相反的姿态。譬如一副手套一只落在哈尔滨,另一只在北京,只要确定哈尔滨的这只是左手的,北京那只就是右手的。 我写出来的一首佳作,和它的另一个空间维度的坏作都是同时存在的。如果我总是写着一首首坏诗,那么在另一个空间就会有些佳作早已经存在着。 一首诗的形式,是它的肉身(物理空间),而意识造就了它的精神空间。一首好诗,与诗人写
隽 永 谢凤白趴了差不多两个时辰,除了偶尔提精运神小心翼翼侧头透气,他再未动过,以致浑身痛麻,难受之极。 难受归难受,只要死不了,什么样的难受都不是问题,都能挺住,这个立命见识他是有的。十七岁的人了,太多事情没经过也听说过。他咬紧牙关,学着阿娘的模样,收拢念想,调整呼吸。 谢凤白遗憾。阿娘之呼吸,他看过,但从未具体请教过。如今,他只能竭力体会,用嘴,细细地,刻意地,让游丝般的空气
帛是什么?为什么要裂帛?裂帛会发生什么? 我读过法国作家福楼拜创作于19世纪中叶的长篇小说《包法利夫人》,其中有对“帛”最微妙的描写:“他抚摸着她白色腰带上的蓝色镶边”“石板地上丝绸的 声,一顶宽边女帽的边檐,一袭黑色的网眼面纱”“莱昂在她身边的地上,顺手捡起一根深红色的缎带”,等等。这些句子将活色附着在“帛”(这当然是一个中国式名词)上,写出生香的时刻。而最终,都凋谢、飘零,作了尘埃。福楼
蔡俊,号奉一,诗人,肇庆学院美术与设计学院书法系教师。书写与学习能力拓展训练师、书法养生训练师,擅长中性笔自然书写和大字榜书。